凡煙小說

你很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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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很好

他頓了頓,仰起臉,“我給你舉個最常見的例子,夏天是強///奸案的高發季節,人們不去譴責強//奸犯,反而要怪女性穿著暴露,這就是典型的“惡”。明明可以多裝監控,加強巡邏,鼓勵見義勇為,但是有些地方就是要提醒廣大女性不要穿著暴露,以降低犯罪率。那要監獄幹嘛呢?法律又有什麽意義呢?”

安聞沒太聽明白,怎麽好好的就從齊笛講到強///奸犯上面去了。雖然雲裏霧裏,但他覺得林清宇說的挺有道理的,於是他懵懵地點點頭。

林清宇看他好笑,又用手指點了點桌面上的語文卷子,閱讀理解上一個大大的×,安聞早自習剛畫的,“考試沒考好,自己沒有努力是一方面,那有沒有可能是老師沒有好好教,或者老師恰好沒講過這個題型呢。”

這回安聞聽懂了,林清宇這是在說自己沒有好好教。

“你嫌我教得不好?”安聞又梗起脖子,給林清宇講閱讀理解的時候,自己確實只教了答題模板,沒有分析文中的具象寄托的情感,他底氣略有不足地小聲說,“有沒有可能是學生做題的時候心不在焉,沒有好好答題,不會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呢?”

林清宇彎著眼睛,笑了,“對啊,你就拿出對我的這個勁兒,”他坐起來學安聞,掐著腰瞪著眼,“凡事都是你不對,我才沒有錯。”

梁米歪過腦袋看林清宇表演,被他一把擺回去了。他又趴下,輕聲說,“就用這個勁兒對別人,對別的事。不要總覺得自己不好,自己不對。”

林清宇垂下眸子,避開安聞的眼睛,沈吟說道,“你很好,你非常好。壞的是別人,錯的也是別人。”

半晌,安聞都沒有動靜。林清宇擡眸去看,發現他歪著頭,抿著嘴看著自己,“林清宇,我覺得你在PUA我,”安聞伸手點點他的語文卷子,腦袋靠近他,審視的目光盯著他,“你是不是想更好地控制我,讓我幫你更多的講卷子?”

林清宇感覺自己快要壓不住自己的心跳了。

“安聞,林清宇!”劉秉航的聲音從後門傳來,嚇得林清宇一激靈,這回真的是差點沒壓住自己的心跳。

“我看你倆半天了,體育老師把課空出來,是為了讓你們兩個聊閑天的?你們兩個期中都考好了是吧?”

“老師,他倆確實都考好了。”不知道誰用大家都能聽見的聲音,說了句悄悄話,惹得同學們一陣大笑。

“盧遠,別以為你用陰陽怪氣的動靜說話,我就聽不出來。”劉秉航掃視一圈,“下課來我辦公室,我教教你什麽樣算是考好了。”

馬上就快元旦了,氣溫很低,劉秉航在後門站著教育人,寒風順著門湧了進來,吹得安聞把手縮進了校服袖子裏。

劉秉航似乎心情不佳,後門大敞,他就背靠門絮叨個沒完,“期末就又要分班了,你們可緊張點,好好學,沒去小班都不要緊,跑出(1)班丟人就丟大發了。行了,都趕緊學習吧。”

安聞蜷了蜷正寫字的右手,呼出一口熱氣哈在上面,心想可終於快到尾聲了,誰知劉秉航話鋒一轉,又回到最後一排,“林清宇,誰讓你亂竄座位的?回你座位上去。”

安聞餘光看到林清宇站起來,一顆心懸了起來,不知道他又要出什麽幺蛾子。平時在班級一聲不響的,一響就讓安聞提心吊膽,安聞都怕了。

之間林清宇捂住肚子,彎著腰,一臉難言之隱,“老師,我一到天冷,就總上廁所。”

教室裏哄笑一片,男生們露出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,一張張洋溢著壞笑的臉,不約而同地轉過來湊熱鬧,安聞心想林清宇怎麽能這麽沒皮沒臉啊,什麽話都敢往外面說。接下來的話,讓安聞一楞。

“我在裏面來回出入不方便,為了不影響安聞同學學習,我想跟他換個座位。”

“行,那就趕緊換,換完抓緊做題。”劉秉航轉身要走,手握在門把手上,又轉回來補充,“這麽大的人了,上廁所從後門悄悄走,不用跟老師打報告,別影響其他同學學習。”

說罷,關上門,出去了。

後門一關,教室裏沒有冷風,熱氣又迅速聚集。安聞偷偷瞄了眼後門,劉秉航還沒走,隔著玻璃窗在觀察,他沒敢說話,把凍得冰涼的手從袖子裏抽出來,用手捅了捅林清宇,使了個眼色,林清宇又向左傳遞,推了推梁米,三人無聲無息地把座位換了。

林清宇的座位靠窗,窗戶底下有一組暖氣,安聞看暖氣上,安著一個小的置物架。現在天越來越短,安聞的起床時間就越來越晚,早上上學時間天才剛蒙蒙亮,安聞就懶得去食堂。

兩個人從考完期中考試,就沒有去過食堂吃早飯,要麽是林清宇從家帶,要麽是林清宇去食堂買了帶到教室,總之早飯都是林清宇跑腿,安聞跟他輪流一人出一次的錢。

偶爾趕上梁米、盧遠來得早,就多買幾份,大家AA。

安聞吃飯慢,有時餛飩吃完,餡餅就冷了,總是吃完一樣,涼一樣。這個小置物架估計是那時候林清宇準備的,飯涼了放在上面,一會兒就熱了,雖然不能滾燙,但吃到胃裏也不涼。

而且林清宇還會在置物架上,放牛奶,奶茶,咖啡什麽的。大多數時候,牛奶和奶茶管夠,什麽時候想喝什麽時候有。安聞悄悄觀察過,牛奶和奶茶基本都是被梁米和他消滅的。

咖啡如果是早自習之前,林清宇會讓他喝,過了早自習,安聞再去找奶茶,不是在林清宇肚子裏,就是在盧遠手裏。

暖氣片上還有一塊毛巾,薄荷綠的,樣子跟他家裏的那塊很像。

安聞把手放上去,暖暖乎乎的,既不會燙,也不會硌手。

熱氣順著安聞的皮膚進入血液,又順著血液流進他的四肢百骸,他感覺寒冷的身體在覆蘇,同時一股暖流順著心底泛上來。

正在專心寫卷子的林清宇,沒有註意到桌鬥裏的手機,屏幕一明一滅。

他餘光瞄見安聞在玩手機,趕緊翻出自己的手機,只看到微信界面顯示:

[“太陽花”撤回了一條消息。]

他點開窗口敲字:

青雨:[換到裏面是為了方便你玩手機的?]

安聞歪著頭朝他笑笑,收起了手機,左手又摸上了那條毛巾。

謝謝你,現在我很暖和,暖到心裏。

***

姚雨桐把家裏的補課班退了,“補位”加入了10人補課小隊。

補習班終於在元旦假期後,恢覆了正常營業。

只是最近總有兩個人缺席。

趙鳴飛說跟不上理科班的刷題速度,每每輪到做理科卷子就缺席。

梁米每周總有一個下午家裏有事。

期末考試即將到來,大家也沒時間顧及他們兩個。畢竟學習一直是自己的事情。

大家都知道了自己的期中成績,每個人都有機會在期末考試後沖進小班,現在鉚足勁兒學習。連著林清宇,因為頭上懸著個處分,都難得的表現出幾分奮發圖強。

趙鳴飛看著大家夜以繼日的勢頭,常在群裏戲謔:[你們一中是高二上學期就高考嗎?]

偏偏這時候,盧遠出了幺蛾子。

距離期末考試還有一個月,Q市下了一場鵝毛大雪,雪花鋪天蓋地,清掃不及,導致Q市交通癱瘓,一中被迫停課。

林清宇家有一輛四驅車,提前換了雪地胎,安裝了防滑鏈。一大早林勇平出門的時候,就把林清宇捎來了安聞家,兩人窩在安聞的臥室裏看書。

蘭勝男不能出車送貨,閑在家裏看電視,下午五點多,天色晦暗,門鈴聲響起。

盧遠裹得像個熊一樣,滿臉凍得通紅,站在門外。見蘭勝男來開門,他吸了吸鼻子,悶聲打了招呼。

蘭勝男邊叫安聞出來,邊把盧遠迎進了門。

可能是凍傻了,盧遠看見林清宇和安聞在一起,也沒什麽反應。只含糊其辭地跟蘭勝男解釋說,因為學習原因跟家裏吵架,沒地方去。

蘭勝男勸慰了幾句,並且叮囑盧遠給家裏打個電話,就進廚房為他熬姜水驅寒。

安聞看他不僅滿臉通紅,前額的頭發上還結著白色的霜,進了屋被熱氣一暖,就如現在盧遠的臉,濕噠噠地垂頭喪氣。

這大雪天沒有車,盧遠這傻子不知道是從哪裏走過來的,安聞往近一湊,只覺他身上寒氣逼人。再一看,那兩只眼睛也通紅。他轉頭看向倚在玄關墻上的林清宇,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模樣。

盧遠在雪裏走了太久,全身都被雪浸濕了。他試著把衣服脫掉,但是手腳凍僵了,動作非常遲緩,安聞看不過去,伸出手幫他把羽絨服脫了,掛在玄關。

正準備轉身,就聽見林清宇命令的語氣,“自己沒長手啊,褲子自己脫。”

安聞白了他一眼,轉身進了臥室。

“失戀了?”林清宇問。

盧遠擡眼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多說。

這時臥室裏,安聞的聲音傳出來,“阿遠,你的睡衣是夏天的,不然穿我的吧?先洗個澡暖和暖和,明天也不上課,你今天就別走了。”盧遠暑假的時候在這裏住過幾天,夏天的睡衣一直沒拿走,安聞翻出來打量半天,夏天的睡衣似乎不太適合現在穿。

林清宇本來依靠在玄關,等著看熱鬧。聞言也進了臥室,盧遠似乎心情不好,應了一聲就坐在沙發上等安聞拿衣服。

安聞正蹲在衣櫃前給盧遠找衣服,聽見腳步聲以為是盧遠進來換衣服,他抓住衣服轉身,撞見了一雙一探究竟的眼睛,只聽林清宇問,“他今天留下,我睡哪兒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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